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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此情可待成追忆(1 / 2)

胤禩望着面前的泥人,微微有些发愣。


临行前读《吴县志》,倒闻过虎丘山中一位李姓人家精作泥人,坊间偶有传闻,亦描绘的绘声绘色,只说鼻子眼儿都乃模子刻的,怕不是开过光做过法,将人的生魂都捏进去了几分!也有说灵验的,将李家泥人带在身侧,连活人也必相随。


面前的六个泥人,更真是他们兄弟平素模样。小九的俏皮促狭小十的大智若愚十三的谦恭解意十四的天真无邪。自己那只温润如玉,四哥的……道貌岸然么?


胤禩没想到这人还会记得自己的千秋。千里之外,本不期有人恭贺,然这样一份“情谊深重”的小礼,不接似显得十足小气;只是,堵在自己生辰,莫看准了他不能给他没脸?思及此,胤禩心头没来由一阵恼火,但他到底权衡这顾全大局,想着郝进包起来,再忍他一时半刻兄友弟恭便算。


孰料,雍正爷是个急脾气,见着胤禩面上表情变化,一时间也没有伸手的意思,连日里被拒绝的焦躁便浮了上来,忙忙地便压低声音说了句:“你莫要再恼哥了可好?之前是我不对,往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绝不再唬你!”


胤禩刚要伸手,被这句话猛地激了回来,他抬起头瞅像雍正,唇角慢慢弯起了一抹冷笑: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?拿几个泥人,四哥就当能唬住弟弟?现在讲一条心了?我若不顺你,莫不还要拿其余几个弟兄来要挟我?!”


雍正爷手中其余几个兄弟的塑像,放在此刻确实有那么些“瓜田李下”的意味。


而他本想着胤禩素日在乎兄弟情常,理当会给个薄面,未成想他兴许了解好脾气的胤禩,却对生气中的胤禩从来不在行,这一下,便堪称马屁拍在了马脚上。


雍正爷微不可见地皱起了眉头。


而胤禩却似发现了个“终究不用再忍他棠棣交辉”的好机会。七分真三分假,倏尔伸手取过雍正爷手中那枚“胤禛”的泥人:“若是它不在了,哥哥这份礼,愚弟倒是可以收下,如何?”


雍正爷微微睁大了眼睛……


他二人本是避着人说话,又有郝进与苏培盛在拐角处候着。奈何胤禩这句话声音不小,山坳中的众人便微微回头向这边望了过来。


而说时迟那时快!


就在雍正爷一个分神的当口,只见胤禩手中黑影一闪,什么东西就被他扔下了山崖,滚了几滚,撞在石头之上,碎裂之声。


雍正爷不敢置信地回过头,心头刀剜一般疼痛,忍不住就向后退了半步。


泥胎素雕虽是个雅趣,但毁人人像,几乎就是恶毒地恨不得这人消失了。胤禩似乎也觉得此番有些过头,却依旧不愿想让。


两人对峙了并未许久,胤禩终于在雍正爷的灼灼眼神之中,摸出了怀中的密旨:“诸人听旨,皇四子多罗贝勒爱新觉罗胤禛,皇八子多罗郡王爱新觉罗胤禩,奉皇命彻查江南漕运,今兹见旨如见圣,还不速速接驾!”


在这之后的事故,似乎就便得简单了许多。


有着影卫护持,张胜也不过只带了三四人,周围一旦布控,皇嗣钦差的消息并未声张。张胜忽然被郡王贝勒的名号砸得有些头晕,两股战战如履薄冰,却还有甚还手之力?便只得乖乖地将他们继续往“江南大师爸”的地方领。


雍正爷心痛如绞,被胤禩戳穿了身份,却避无可避,也只好接受众人跪迎,冰寒着一张脸走在了前面至于那些泥人,他何曾再有心情?却终比胤禩心头挂碍了些神鬼之说,叫苏培盛细细收起,草草了事。


连带着“江南大师爸”一事,也对胤禩十分有利。


张胜没想到宰了半月的肥羊,竟然是天朝的皇四子与皇八子。江南大师爸,即便号称是江南一霸,面对皇亲国戚的威压,也不敢贸贸然造次。


而这“江南大师爸”又是何等人精,一听来的是“皇八子”,掸眼就明白了胤禩这是在给他递暗号呢,他不是八爷党的人,手下却有几个得力干将却给他透过口风。遂他虽忙忙将自己在江南作何营生如何操作一一细说,关乎到胤禩利益的人脉门路,却是真中有假假中藏真。


雍正爷此时尚不知胤禩的手早已伸得这样长,还沉浸在胤禩近乎是和他“割袍断义”的锥心之上。


于是这桩公案,就在胤禩七分情真三分为公做戏之下,完美收场。那“江南大师爸”不敢怠慢二位贵客,只忙说请二位尊客移步去他苏州的一处院子内小住,不日他们体察的那些个资料,都会被打包送到庄上。


时过境迁,终究轮到雍正爷傻了一次,浑浑噩噩地跟着众人便下山去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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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耦林”是这“江南大师爸”姜重义的私人产业。


坐落在姑苏城南小巷深处,三面临河一面通街,院子并不宏大,却是粉墙黛瓦,疏影横斜,僻静悠远,旖旎风情。“耦林”二字通的是“偶”,姜重义早年曾经帮助过一位书生,后来书生发家便赠给姜重义这块地,姜重义为了纪念两人知己情谊,建立了耦林。


他这等下人何尝能知晓四八之间的故事?张胜也是个只能看出浅薄表面的,想着半月以来兄长又是赠腰带又是做泥人,还兼挡酒披衣,弟弟虽然偶尔别扭却也都全盘接受,不晓得在山坳因何争执,但是——旁观者清,这二人关系笃定是极好的了!遂还特意同姜重义密语一番,将耦林献与这两位爷住。


若是两年前,他们这番孝敬,可谓是正中下怀。而目今回首,却是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”了……


雍正爷此番也是心伤得狠了,他料想过胤禩再和他好似乎有些难度,却重未想过胤禩会砸了泥胎,恨不得他去死。那日从虎丘山上回来之后,上一世的种种便屡屡重现脑海,想到了允禩的阳奉阴违想到了兄弟离心,必殇其一。


他忆起上辈子曾有一次和允禩闹的凶了,曾经在奏折上批过允禩“昏聩欲死”,允禩竟给他回了个“钦此钦遵”之事——上辈子他咒八弟去死,未曾想,兜兜转转这辈子,竟然都给他报复回来了……


于是园中“俯水枕石游鱼出听,临流枕石化蝶忘机”的曼妙景致,也勾不出雍正爷的半点心思。身侧少了胤禩,屋中清清冷冷,方觉出好大没趣,来得几日,夜夜都只胡乱睡去。


展眼又过了几日,那姜重义也是个守信的,和张胜一起,把江南漕运的名册卤簿,都拿了过来。


胤禩有心治理漕运,却又有一套自己主张。不想打草惊蛇,在前堂将话讲得圆融,只说你们好好交代,漕运问题根深蒂固,也不是就要寻了一二人的短处出来顶缸治罪,那反倒是上头的糊涂了。


能碰上这样一位温和佛心的主子,姜重义与张胜哪儿有敢不尽心的呢?他们在地方上作威作福不小,却也是漕运问题根深蒂固所致,而胤禩同明珠两年前就在这里使了暗劲,自下而上,姜重义与张胜不知自己早被架空,还千恩万谢地磕头不叠。


这边胤禩一面敲山震虎,一面暗度陈仓,雍正爷却是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。他目今动不了胤禩的人,胤禩对他的影卫暗卫也无可奈何,遂这封信才能顺利地抵达自己手中,但并非什么高级机密,竟然是十三寄来的。雍正爷使了苏培盛在外留心,便坐在榻边细细地阅览起来……


孰料,他这不看不要紧,越看眉头越紧——他说怎么胤禩好巧不巧,偏偏就要在虎丘山上发难……原道他揣测的一点没错,胤禩同漕运早有瓜葛。


遂既是恼他,又是做戏……小八,你能耐了啊!


终于,他豁然一把撂下了信笺,攥紧了拳头。再也忍耐不住,撩起衣摆,推门而出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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耦林分东西两个院子,东面主假山,陡峭巍峨,有“留云岫”之称;而西面柳暗花明,一众花海池塘叠立,又叫“桃仙屿”。雍正爷与胤禩分住了东西二园,这几日如非紧要外务,也不多的见。这起子雍正爷一腔喷薄怒火,却是再也压抑不住了。东西院本被一裂缺中开的“邃谷”假山相隔,他抬手拨开层层悬葛垂萝,踏着鹅卵小径,便直往西园杀将过去。


藏书楼与无俗韵轩之中并没有人,一直等雍正爷绕过了一处暖阁花厅,才在宛虹曲桥后的水阁之中,看到了那个斜靠红漆栏杆,坐在亭椅上,望着池塘中红鲤发呆的人。


水阁之外还有一处楹联:


「佳耦配当年,林下清风绝尘俗。


名园添胜概,门前流水枕轩楹。」


三分应景,七分境迁,放在此时此景,却竟是十全十地讥讽罢了。


雍正爷从斜侧方插过去时候,看到的便是这样景象,胤禩不知是否心里也烦,亦或是支了郝进去取什么物件,身侧并无人伺候。孑然独坐的侧影让雍正爷心头一痛脚步一挫,苏培盛却已然明了心意,绕开一侧,只驱赶附近仆役去了——四爷同八爷有话要说,何时容得他们这些下人听了去?


胤禩惊觉身后有人时候,立刻回过了身体。而雍正爷毫不示弱,大步流星地就走进了水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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